8年前丈夫因貪污公款被捕。他被帶走時,我正在陪兒子上繪畫班,是他公司同事打電話告訴我他出了事。
他的同事一直安慰我,要我別著急,準備好證件和一些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具送去拘留所,還說會來家里接我陪我一塊去看望丈夫。也正是那天,我終于見到了那個和丈夫關(guān)系不清不楚的女人劉穎。
1
我叫周明玉,丈夫叫李一鳴。我們家一向行事本分,認識的人里也從沒有人犯過法坐過牢。李一鳴的罪名被坐實后,父母得知消息,第一時間要求我跟他離婚。不只是父母,連親眷也都認為我受了莫大的委屈,全來支持我離婚。
李一鳴在入獄前是一家上市公司高管,不僅我和他的小家仰賴他的收入生活,連我們雙方的親屬大多也指望李一鳴的人際關(guān)系為他們謀求利益。
因此,即便李一鳴和第三者的事全家男女老少無人不知,仗著權(quán)勢傍身,家人們也都默許我們的婚姻有第三者存在了。
但此一時彼一時,李一鳴貪污百萬公款的事被秘密告發(fā),不但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,還要沒收名下全部財產(chǎn)。首當其沖的自然是我和兒子,李一鳴的判決書一下來,我們住的那處大平層直接被強制拍賣處理,銀行賬戶也被凍結(jié)。
那段時間我常常愁哭不止,家里人又一天到晚勸說我離婚,可我始終沒同意。
維持我們破碎的婚姻,不為別的,只為我們年幼的兒子。
李一鳴的事瞞不住兒子。他當時只有7歲,陪我寄住在姥姥家,也聽了不少長輩們談論李一鳴的刺耳言論。
每次見我哭,兒子總是緊緊靠在我身邊,貼心地給我遞紙巾擦眼淚。家人們不再注意我們母子倆時,他就趴在我耳邊很小聲地哀求我:“媽媽,你不要跟爸爸離婚好不好?”
每每說到這個,兒子眼圈就紅了一片,我既心疼又無奈,只能摟緊他認真地告訴他我不會和他爸離婚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個原因使我不能棄李一鳴于不顧。
他剛進監(jiān)獄時,我去探監(jiān),隔著那扇玻璃窗,他痛哭流涕向我表示:他對不起我,求我別離開他,他已經(jīng)一無所有,不能再失去我和兒子。
我知道我不應該心軟的。
可李一鳴像孩子一樣匍匐在案抽噎,再無往日翩翩風采,狼狽的模樣刺痛了我的雙眼,我實在受不了他變成這樣,到底也沒能狠下心跟他離婚。
所以,打從他開始服刑起,我便過起了獨自拉扯兒子長大的艱難生活。
2
由于在監(jiān)獄里表現(xiàn)良好,李一鳴得到減刑,只坐了8年牢。
這8年,我們一直有書信往來,他總說他過得不好,甚至數(shù)度有了輕生念頭。
然而,他也只是動了念頭而已,畢竟在監(jiān)獄里24小時有獄警監(jiān)管。
可我從來沒有告訴他,真正不想活的人,是我。
李一鳴一朝失勢,成了兩家人人諷刺的對象,我和兒子的處境也變得極其艱難。
在父母家寄宿沒多久,我便被哥嫂尋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由頭趕出門。我雖然滿心抱怨,終究也不敢和家人辯駁什么——李一鳴進去以后,被他安排進公司任職的我的侄子侄媳都受到牽連,雙雙失業(yè)在家,累及如此,我更沒理由和家人爭論,只能順從地帶著兒子離開娘家。
李家的人更指望不上。當初拍賣的房產(chǎn)和沒收的財產(chǎn)都填補不齊李一鳴欠下的虧空,公婆在親戚朋友面前又跪又哭,才勉強湊上一筆費用上交,我們早就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對象,在李家也沒法待的舒服。
那段時間我的小姑子才生完孩子不久,她的公婆忙著做生意不能照顧她和孩子,便在我公婆家里坐月子。連帶著她的丈夫一塊,一家三口都擠在公婆那處不足六十平米的小屋中。
公婆見我和兒子可憐,拿一筆錢幫我們母子在附近租了房子,又勒令我趕快出去找工作,他們可以幫我白白養(yǎng)孩子,但沒有多余的錢白白養(yǎng)我。
公婆的話說的難聽,但是事實。
可我閑置在家做了將近10年的全職太太,以前上衛(wèi)校學得那些護理技能早被我忘得一干二凈,突然出去找工作,不僅難以適應更沒什么適合的職位。
加上那些做保姆、清潔的工作我又眼高手低看不上,半年過去,我的工作沒有任何進展,和兒子的生活也越來越捉襟見肘,全靠雙方父母幫襯過活。
我一個人苦倒是可以,眼見兒子的繪畫班被迫叫停,平時一日三餐連葷腥都吃不上幾頓,正在長身體的年紀營養(yǎng)跟不上,新衣新鞋也買不起。
我真心覺得我對不起兒子,這樣的日子我也承受不住。再去探望李一鳴的時候,我狠心告訴他我想跟他離婚,我要趁年輕再找個人嫁了,只求給兒子找個飯票。
李一鳴聽了頓時哭嚎不止,反復說他對不住我們母子,求我別扔下他不管。我憋不住滿心怨恨,直言當初他出軌在先,我容忍多年已經(jīng)仁至義盡,就算離了婚第二天嫁給別人,也不會有人說我一句不是。
如果不是獄警在一邊站著,李一鳴差點給我跪下磕頭讓我原諒他。
見他如此失態(tài),我忽然感到一種滿足的快感,離婚的事也就提了那么一次不了了之。
婚可以不離,但我要他立刻想個辦法給我,讓我們母子脫離困境。
李一鳴沉默許久,最終提到劉穎,他說:“反正我跟她好一回,她也對不起你,你直接去找她,畢竟是她欠你的!”
3
我?guī)缀鯖]有猶豫,離開監(jiān)獄便去公司找到劉穎。
待我說明來意,劉穎很爽快地答應幫我安排工作。
當時她在人事部負責招聘,說銷售部目前缺客服,便扯了個謊說我是她遠房表姐,讓我進公司做了客服人員。
有她的格外關(guān)照,我得以被客服主管優(yōu)待,入職以后經(jīng)過短時間的培訓很快上崗。
我和她心里都清楚知道我們之間的復雜關(guān)系,本質(zhì)上講我們算是情敵,所以在公司碰了面我也只是打個招呼就走,但她每每見了我都笑臉相迎。
最初知道她和我丈夫曖昧時,我的確恨過她??勺詮氖芰怂@份恩惠,我對她的恨意便消退不少。
劉穎她性格開朗奔放,為人八面玲瓏,論相貌論身材都很出挑。由于她多年未婚也沒聽說有固定的婚戀對象,不少男同事都把她奉為女神,因此也招來不少女同事的非議,滿公司傳了不少她和男同事及男領導的流言。
但置身于言論中心圈的劉穎聽了這些閑話,從來都置若罔聞。跟她熟悉后,我曾直截了當問過她對待感情的態(tài)度到底如何,她坦蕩表示:她是個不婚主義,和男人逢場作戲,責任和忠貞從來不在她考慮范圍內(nèi)。
我對此嗤之以鼻,認為她是在以色侍人。劉穎卻滿不在乎地說:“以色侍人有什么不好?別人圖我的美貌,我圖他們的利用價值,大家是相互的?!?/p>
一次公司團建,劉穎喝得酩酊大醉,趁著酒勁拉住我附耳說了許多抱歉的話,我更是沒勇氣去怪她。只是告誡她:將來李一鳴出獄,她必須跟李一鳴保持距離,否則我就將她的丑事公布于眾。
劉穎依然爽快地答應了。跟我掏心掏肺地講,以前她是看上了李一鳴的權(quán)勢,但現(xiàn)在他已經(jīng)不是叱咤風云的李總,她在他身上已無可圖謀,自然不會再破壞我的婚姻。
她這樣直白,我若再不依不饒倒顯得小氣。何況那時我已經(jīng)在公司待了3年多,從普通客服升職做了主管,于情于理我不能對她太不友善。
那一晚我們握手言和。
把這最令人不齒的一篇翻過去,之后再碰面,我們甚至可以攜手結(jié)伴去吃飯逛街。不得不承認,跟劉穎接觸增多,看她與兒子之間其樂融融,我對她的敵意埋怨幾乎全然消除。
我沒有向李一鳴隱瞞我和劉穎的親近。他沒有對此發(fā)表過任何看法,畢竟他沒有立場談論我和劉穎的關(guān)系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仍有一個心結(jié)在的。
我反復問李一鳴是否還對劉穎有想法。
李一鳴對天發(fā)誓:他在監(jiān)獄里學習改造,深刻反省。等他刑滿釋放,他會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心思對我和兒子好,再也不會胡思亂想。
李一鳴的真誠感動了我,我毫不猶豫相信了他。但他還是騙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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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拉黑了,還有希望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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